第39章 求不得,放不下(1 / 1)

红衣罗刹 雨落在地上 2069 字 2个月前

霍子豪爬向前抓住白茉莉的裙摆,歇斯底里道:“你听我说,莲花的事只是个意外。我真的没想过要杀她,是她,端了一碗饺子给我,说是你让她端过来的给我吃的。我没有多想,就端过来吃了。吃着吃着就感觉不对劲,我顿时感觉全身燥热无比,还把莲花妹妹看成了你……事后,我才意识到了事情不对,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。”

原来白莲花喜欢霍子豪,为了得到他,不惜用催-情--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

没想到把霍子豪惹毛了,还惨被灭口。结果,偷鸡不成蚀把米,把老命都搭了上去。

白莲花自诩聪明,却未曾想过,感情的事最需要讲究两厢情愿,勉强不来,强扭的瓜从来就不甜。

她这样做,只会把霍子豪推得更远,让他对她更加厌恶而已。

同样的,霍子豪杀了白茉莉最深爱的两个人,就等于亲手把她从身边推得远远的,完全扼杀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丝可能。

霍子豪苦笑道:“我尝试过跟她沟通,只要她肯放过我,无论什么条件,我都可以答应她。可是莲花她根本就不愿意,还威胁我。如果我不娶她,等她大婚这天,她会亲自告诉众人。让我迫于舆论的压力,不得不娶她。”

“另外,她没有怀上孩子,我还不至于狠毒到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。”

这一次,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。只不过,无论真假,白茉莉都不会在意了。

平日里那个笑得如沐春风,善良体贴又温柔至极的师兄,背地里居然是个杀人犯。不仅杀了她最亲爱的妹妹,还杀了她最爱的沈北星。

沈北星他不是下落不明,沈北星他死了,沈北星他竟然死了。

就这么突然,毫无征兆的死了,还死了八年之久。

她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乖乖地待在武当山,终有一天,能等到他归来。

却万万没想到,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……

先是痛失爱妹,再是得知自己与心爱的人早已阴阳相隔,接连而来的噩耗,使她几乎无法承受这些打击,连站都站不稳。

白茉莉俯瞰着霍子豪,像俯瞰着微不足道的蝼蚁,用陌生又冰冷的语气道:“所以呢?你就要把他杀了是吗?”

霍子豪狰狞地笑道:“没错,只有这样,她才不能阻碍我娶你。”

白茉莉盯着眼前已经丧心病狂的霍子豪,连最后的一点好感都没有了。

“即使是杀了她,你也不会嫁给我。那也总好过,让我娶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。在余生的每一天里,还要听到你叫我一声‘妹夫’,而不是‘郎君’。光是连想一下,我都无法接受。茉莉,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?”

霍子豪可悲又可怜的看着白茉莉,渴望她能为了他而心软一次,渴望她能明白他的身不由己,渴望她能感受得到他心里有多爱她。

只是白茉莉向来爱的人都不是他,所以无论他有多爱她,她都没有兴趣去知道。

在她眼里,他仅仅是她的师兄,从小一起长大,仅此而已。

“你想知道,为什么我会一直喜欢在你眼里样样都不如你的沈北星吗?”

霍子豪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白茉莉缓缓蹲了下来,与他面对着面,用最温柔的声音,说着最绝情的话:“如果换做是在他身上发生与你同样的事情,他一定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她人的性命。北星他会为了责任,竭尽所能地去置办一个盛大的婚礼,然后把莲花风风光光的娶进门。这,就是我喜欢他的理由,我永远爱他,直到我死的那一天。而你,不配。”

世间最残忍的事,莫过于你最深爱的人亲口告诉你,他(她)不爱你,而且,你不配他(她)爱。

白茉莉猛然站了起来,把霍子豪拽着的那块裙摆用长剑削下来。

霍子豪发狂的尖叫着:“不,茉莉。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,是我,是我霍子豪啊……”

白石天早已封住了他的穴位,把女儿护在身后,冷着脸看着脚下濒临崩溃的霍子豪。

那个笑容如沐春风,待人亲切温和,自小出类拔萃,天资过人,有望成为下一任掌门人,风光不可一世的最佳女婿人选,现在被一帮人按住在地上,痛哭流涕,失声尖叫,形象尽毁,落魄得像条吃屎的流浪狗。

霍山不忍心看,扭头吩咐身旁的弟子:“拉下去,关进牢里,等候发落。”

几个收到命令的武当派的弟子满脸的难为情,一个两个都不敢动手。霍子豪平日里待他们不薄,节假日也会多给银两让他们回家探望父母。

虽然霍子豪现在落难了,但是在他们心里,他仍是那个笑容可掬平易近人的大师兄。

周大福见他们不肯动,大声喝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等着我们几个亲自动手?”

“是……”

正陷在思想中苦苦挣扎的几人,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呵斥给吓到了,一下子散开,七手八脚地把霍子豪抬回武当山的地牢里去。

整个殿堂回荡着霍子豪疯狂又凄惨的声音:“茉莉,我恨你……我得不到你,沈北晨他也别想得到,哈哈……他连死都不能死在武当山,你爱他,却连祭拜他的机会都没有……哈哈……”

求不得,放不下,一念可成佛,也可成魔。

许多人的恶念,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
霍子豪是幸运,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,身份尊贵,生得一副好容貌,拥有比别人更强的领悟,轻轻松松就赢得了整个武当派的众多弟子的人心;霍子豪是可怜,为爱守身如玉,却在白莲花的设计、威胁下而逐渐黑化,变成一个心肠歹毒的杀人凶手。

一个情字,毁了他的一生。

在人生的道路上,只要你选择了错误的那一条路走,便再也回不了头。

如果白茉莉一开始爱的人不是沈北星,如果白莲花没有设计给霍子豪下药,如果一开始霍子豪能负起责任娶了白莲花,没有杀死沈北星,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悲剧。

看完这么大一出闹剧,许多来客都很识相地告辞离场。

四个长老各怀心事,很默契地站在一起,面色难看,沉默不语。

黄道真人带着方天俊与长白山的弟子走向武当派四个长老的方向。

“白长老,周长老,霍长老,梁长老,天有不测风云人,有旦夕祸福。许多事情并非是人可以控制住的,你们尽量看开点。”

梁文博望了望心情沉重的不想说话的三人,尴尬地笑着道:“黄掌门人,今日本派突生变故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请海涵。”

黄道真人用余光扫了眼死气沉沉的三人,摸着胡子笑道:“没有没有,贵派待人接物大方得体,礼数周到。多谢贵派今日盛情款待,黄某还有要事在身,便先行告退。”

梁文博抱拳行礼:“一路顺风。”

黄道真人也抱拳回礼:“多谢!”

说罢,黄道真人便带着弟子离开殿堂,朝山下走去。

当他们半只脚踏出殿堂门口时,方天俊悄然回头,朝我所躲在的位置看了好几秒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使我总感觉他刚才那一眼,蕴含着太多太多的心酸无奈。

这时,一只遮住了我的视线。

李念脸色阴郁地看着我,阴阳怪气地问道:“看够了吗?”

怀疑什么不好,偏偏老是要怀疑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方天俊。

方天俊是什么人?一个带着目的来接近我,想利用我来除掉师傅的渣男,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?

馋他那颠倒众生的皮囊?

的确有点。

可我又不是没见过美男,更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师傅。

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,我心里也明白李念对我的情意。

可是感情史一片空白的我,根本就不懂该如何去回应他这份感情。

正想怼他,结果一抬头便瞧见他那副小媳妇受委屈,眼里带着的悲伤,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,我把一肚子想说的话硬硬憋了回去。

我揽住了李念的腰,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装作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,谄媚地笑道:“你长得这般高大威猛,英俊潇洒,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,光是让人见上一眼便会终身难忘的江湖第一大美男。我个人觉得,即使上天给我再活五百年,我也感觉看不够。”

李念‘噗嗤’一下被我逗笑了,他低下头贪婪地闻吸我的发香,满腹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“你说的是真心话吗?”

我立马点了点头,放慢语气道:“绝对是真心话,我发誓!”

我发誓,如果我说的不是真心话,我去菜馆子吃饭吃到的都是最好吃的饭菜,出门就好运缠身,可以像王八一样活个一千年,容貌不变,在此期间再遇上几个武功比龟竹丐还要牛掰的旷世高手,得到他们的衣钵真传,从此走上人生巅峰。

对我的话,李念自然是不会信。不过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心爱的女人说甜言蜜语来哄自己,虽然他心里非常的清楚,她说的都是些假话,却也感到非常的开心。

她愿意哄你,这意味着至少她在意你心里的感受。

李念把脸贴在了我的额间,不过傻笑道:“可是为什么我听着感觉一点也不真实?”

我仰起头望他,同时大胆地用手施力捏着他脸,轻挑地问道:“我就在你眼前,此时我的眼里只有你。怎么样,够真实了吗?”

我以为他会痛的直接把我推开,但他却笑得很开心,那双像有磁石一样的桃花眼里,似装满了星星的夜空,格外迷人。

李念抓着我的手,搂在他的脖子上。

这下,两个人靠的更近,近得似乎要融为一体。

他就那样深情款款地看着我,而我却紧张得身体发僵,脸红心跳加速。

旁边,偷偷看了半天才明白怎么回事的李广妃,贱兮兮的凑了过来:“面首兄,小兄弟,你们俩果然有奸情!”

我急忙松开搂着李念脖子的手,走到一边道: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我和我兄弟从小玩到大,感情深厚,搂着脖子说两悄悄句话,不行啊?”

李念:“……”好想一巴掌扇死这个二货。

好不容易有了亲密接触的机会,就这样被打断了,李念的脸色越发阴沉。

李广妃没察觉到李念在生气,一手插着腰,一手指着我俩,“就算我眼睛不好使,但是我的耳朵没聋啊。你们俩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字不落。别想抵赖。”

他说话的声音很大,很快就引来不少人往我这边看。

我瞄了瞄四周诧异的目光,压低声音道:“嘘!你给我小声点。都跟你说了,我们兄弟两个关系要好,平日在家也经常这样开玩笑。”

李广妃用一副信你还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的表情,眯着眼打量着我,“我不信,除非——”

接受到了许多人射来的好奇目光,我用一手捂住了半边脸,“除非什么?”

我偷偷望向远处的钱枫,心里默念:钱枫快来,直接就地把他打死算了,我一定会暗中出手,助你消灭李广妃。

李广妃非常雷人地来了一句:“除非你也搂一下我,像刚才你搂面首兄那样的搂着我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搂你妹啊搂……

忍住,完颜雪千万不能跟一头猪生气。

李念的脸黑如锅底,他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袖子,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:“你-刚-才-在-说-什-么?”

虽然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,却卷带着龙卷风般铺天盖地而来而来的压力。

李广妃默默地咽了口口水,往旁边后退了好几步。

“那个,我刚才是在说笑,闹着玩来的,不能当真。”

“你看,我的师兄弟们在那边喊我了,大概是想叫我一起回华山。小兄弟,面首兄,咱们就此别过,告辞!”

说完,李广妃一溜烟跑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转眼间,殿堂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。